專訪/DJ QuestionMark 談英臺兩地音樂市場與 SXSW 經驗

專訪/DJ QuestionMark 談英臺兩地音樂市場與 SXSW 經驗

SXSW 音樂節一直是全世界樂迷與樂團人生中必須朝聖之一的音樂圈盛事,每年透過電影、多媒體設計與音樂創造了許多點子與充滿樂趣及新潮的藝術展現,而在音樂部分更是每年邀請全球超過 2000 多組的音樂人於現場演出,讓各地音樂交流與重新被看見。今年台灣同樣也有六組音樂人:拍謝少年、DJ QuestionMark、曹雅雯、夢東、眠腦及大象體操代表出演現在就讓我們一起來看看他們精采的演出。

而這次很開心我們能與參與其中的 DJ QuestionMark 一起聊聊他參展經驗以及對於台灣及英國兩地音樂市場的感受與對於作品的影響。

DJ QuestionMark 談英臺音樂差異:

Q:你曾在英國旅居五年,英國一直是非常重要的流行音樂市場及潮流、當代文化發源地,不知道能不能請你先跟大家分享一下關於英國的生活經驗以及對於你的音樂作品的影響?

A:『我們的主流就是非主流』是在英國常聽到的一句話。當然不是要用二分法區分主流與非主流。我要說的重點是,『不跟風,保持自己的品味』是我在英國感受非常深切的,身為一個人需要有的態度。

喜歡古典樂的人也會去Techno派對,聽搖滾的也會去看爵士樂的演出。不同的音樂類型都有非常多的支持者,而一個人同時以也會去支持很多種不同音樂的『圈子』。在英國當音樂人,好好經營一兩中曲風,是非常有機會當成事業的。

文化上,飲酒文化是英國文化很重要的基底之一,沒事去喝一杯,用合理的消費來換取無價的娛樂時光是非常重要的公民教育之一。我身邊的朋友平均每週都會購票去看一場演出。一個夏天起碼去3-4個音樂節。加上英國又是各大音樂人世界巡迴必經之地,可以說音樂的養分滿滿滿。能用錢錢支持你喜歡的藝術家跟文化,是一件超級驕傲的事!

換句話說,在英國要以當音樂人作為事業是非常非常困難的。有才華的人到處都是,各種銷價競爭之下,不夠紅的藝人演出費少的根本不夠付房租。音樂產業系統之完整,所以要讓自己被經紀公司看到才有機會接到更大的表演。這樣的環境賀爾蒙影響之下,音樂人除了要把音樂做好之外,認真、謙虛、善與人交際等等都變成了非常重要的元素。

說到這些時間對我的影響,無非心中對音樂價值的信念。把音樂做好是基本,做的有特色最重要,能的話自己要能愛不釋手。與其浪費時間去把自己逼向自己不擅長的事情,不如多花點時間把自己擅長的面相做得更頂尖。因為我在英國念碩士,這是我發現英國教育的特色之一  強化你的強項,天無絕人之路。因為面臨這麼競爭的環境,真的也沒有時間去自卑了。武器拎著就上場打仗了吧!即便這樣的『任性』帶回台灣不一定適用,但我相信眼界放遠一點,信念堅定好好做,這麼大的世界總是有一塊屬於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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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請問你在國外生活期間,有沒有特別喜歡的音樂人或是意外深獲啟發的對象?他們是如何啟發你或是讓你感到喜歡?

A:喜歡的音樂人有非常非常多,這邊就推薦一些英國的好東西,有興趣大家可以去找來聽:Father Funk, WBBL, KOAN Sound, Noisia, Submotion Orchestra, Lazy Habits, Alfa Mist, Don Johnston, Shpongle, Nubian Twist, Mr. Scruff, Beardyman, Chemical Brothers…. 這些都是我還只是有去看過現場的(炫耀)。

我一位好朋友 Chris Tofu,他已經是被女王封爵(MBE)底下主掌很多個大型音樂節的大舞台節目。他當 DJ 及活動 promoter 已經超過 30 年了。到現在仍然在挖掘世界上最有潛力的音樂人,並請來音樂節演出。不僅一點架子都沒有,每此看到他都跳得比誰都開心,總是活力十足的熱愛著音樂。誰都知道辦活動後面一定有很多鳥事,何況是幾十萬人次的音樂節,但在他身上,只看得到因為音樂而開心那一部分。

『鳥事就讓它去吧!Come! Let’s Party!』他每次都這樣說。

其實沒什麼厲害的啟發,純粹只是我也要當這樣被音樂愛以及愛著音樂的人。

Q:想請問你對於在台灣音樂圈以及英國音樂圈製作音樂有什麼樣不同的想法或是看法嗎?

A:技巧上、口味上、想法上,因為網路的關係,其實差距沒有非常的大。台灣跟英國都可以製作出非常棒的製作。

我認為差別就是在心態。我在英國碰到的製作人,對作品的信念很深。我想也是因為群眾的母體較大,他們比較有失敗及嘗試不同群眾的機會。所以就可以一次又一次任性地做,做到達成藝術心與商業價值平衡的作品為止。在台灣,一個作品的宣傳週期相對短,巡迴期也短。相較容易一次接觸到大多數的群眾,歌曲的生命週期相較短。所以會希望能快快紅,有時候來得快也去得快。這兩件事沒有對錯,但就是差異。

Q:想請問你覺得台灣音樂圈的優勢與缺點是什麼?在國際上我們的音樂有什麼樣的特色或是外國人會非常喜愛的?

A:台灣政府提供的資源其實不錯,因為人口少,分母相較小,所以能受惠的音樂人可以多非常多。台灣的音樂獎項也多,紅的音樂人沒得過獎至少也會入圍一兩個;在英國,拿到政府補助是一件相較不容易的事情,雖然說民間的補助跟基金比台灣多很多很多,但競爭也超級激烈,要拿到還是偏困難。更不用說獎項了。在英國,沒得過任何獎項或贏過任何比賽,但音樂紮實,演出場場爆滿的音樂人比比皆是。

綜觀以上的元素,常常也會影響到音樂製作人或唱片公司的策略。

以行銷面來說,大家都絞盡腦汁想要在社群及大眾曝光上殺出一條血路,這部分我覺得以製作策略來說沒什麼太大差異。

但以音樂內容來說,英國比較偏向直球對決。意即我們就是要做出超有特色的音樂,因為聽眾不需要另一個XXX或OOO。因為競爭激烈,在沒有補助的狀態下,音樂是需要直接面對市場的。唯一能讓音樂人或廠牌生群下去的,其實也就是音樂本身。

在台灣,有些製作策略會變成結案導向、有些甚至會需要靠補助案來生存的廠牌。如果錯把補助當靠山,音樂上就比較容易失去競爭力。

我認有特色的音樂才會受到國際關注。當然這可能是台灣獨有的宮廟文化、台語、原住民、南北管等等。但也可能只是單純用獨特的編寫音樂邏輯顛覆大家,就會被國際看到。試著想像一下當年聽到Billei Eilish帶給世界的震撼,也沒有什麼『美國獨特文化』對嗎?就是聽了忘不掉,找不到其他的取代。一個音樂人的成長時吸收的養分造就了他的音樂,我認為好好挖自己的強項,加入一些設計巧思,就有機會被國際注意。

不如換位思考,像我們小時候為什麼會喜歡上一些我們聽不太懂的西洋歌或日本歌。年輕的我其實也不會知道那麼多的『背景文化』。反倒是音色、旋律、歌曲的設計等等吸引到我。這些也是我在SXSW等國際音樂節跟一些選秀人交流得到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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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XSW 音樂節演出及對於未來的想法

Q:想請問你對於 SXSW 這個音樂節有什麼樣的想法?2017 你參加過實體的跟今年用虛擬的方式,有什麼不同的體會嗎?

A:我去了2017、 2018、 2019 三年。SXSW就是一個世界級的戰場。你需要準備萬全,『好』已經不夠用,因為大家都很『好』,而是要把最有特色的那一面表現出來。這無關你來自於哪裡,演奏什麼樂器,在自己國家紅不紅等等。因為在SXSW,大家同一時間有上百場好看的演出要看,所以一失去興趣就會離場。如果這是一場考試,你的演出留不留得住觀眾就是這場考試的成績。但當然,心態上一定要是享受當下的啦!

實體跟虛擬演出的差別就是人與人之間的交流。講直接一點,如果台灣音樂圈是一個同溫層,在SXSW,就是跟世界級厚的同溫層一起的感覺。

從 2017 年只有一場演出,到 2019 年去的時候在 5 天內一共演了 7 場演出。連續去了 3 年,我認識了一些來自世界各地的 DJ、樂手、歌手等等,短短一週的停留,一起聽演出、一起散步、一起吃飯、一起搞笑。我們好像有了些許的革命情感,而變成了很好的朋友。今年消息釋出時,這群朋友都很期待能再聚一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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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在這個資訊爆炸的年代以及快速更迭的社會,你認為對於新生代音樂人進入產業有什麼樣的必備條件才能使他們走得更加順遂或是走出自己的路?

A:先撇開試試水溫,做做看會怎樣等等的心態。如果這個前提是把做音樂想成ㄧ個『事業』而非『工作』的話:

  1. 不管你有沒有察覺,這就是在創業。所不如從下定決心第一天就設立幾個目標,再規劃一步一步達成的計畫。
  2. 音樂產業很大,不是只有音樂製作人、歌手、樂手、DJ等等角色。只要喜歡音樂,還有非常非常多不同的角色都可以成為你的事業,看看你的強項在哪。
  3. 多看看國外的音樂新聞。不只是誰發了什麼新歌或新MV。
  4. 研究你的偶像,他成長的故事、他喜歡的音樂、甚至所屬的經紀公司、去過的音樂節、合作的promoter等等。
  5. 不要等別人邀請,多多寄一些email或主動認識一些人,總是有用的。

Q:如果未來有機會再去國外旅居或是與其他樂手閉關合作,你會想去哪一個國家?為什麼?

A:應該還是想回英國。一來是英國離歐洲其他國家很近。打個比方,提早安排的話,倫敦去巴賽隆納可能比台北去高雄還便宜喔!所以去英國就等於進入歐洲世界的入口,可以一口氣吸收來自不同國家的養分。另外就是做音樂的邏輯相近,雖然市場充滿挑戰,不過如果挑戰成功,回報也是相當令人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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